伯納烏,從此沒有王子

July 30, 2010

皇家馬德里 永遠也是最後的王子... Raúl 

自從Jordan的公牛王朝於1998年球季後正式告終後,我把對於NBA的熱情轉移到了當時其實相當陌生的足球運動上。早已忘記是在如何的因緣際會下,成了 西甲 皇家馬德里 和 意甲 尤文圖斯 的支持者。從被球迷戲稱為足球沙漠的台灣,來到另一個沙漠的美國,看到歐洲聯賽轉播的機會也堪稱鳳毛麟角,過去十年間的商業化狂潮,早將我曾經熟悉的白衣騎士團變的陌生,斑馬軍團在06年的降級處罰,也讓球隊一度分崩離析並進入了漫長的重建期,不過我還是以一個 皇馬 和 尤文 的球迷自居。

在看到足球商業化後的醜陋面,以及球員和球隊之間的合約金額重要性凌駕於心靈契合的現實後,讓我始終對這兩支球隊有著難以割捨的情意結的原因無他...

Raúl González 和 Alessandro Del Piero

在球星頻繁轉會成為現代球迷不得不接受的現實後,這兩位分別手戴隊長袖章的球員對我來說,是「忠誠」的代名詞、各自俱樂部崴然不倒的旗幟,也同樣在英雄遲暮之年挺身而出協助球隊重返榮耀。就像已經高掛球靴的Paolo Maldini 之於AC米蘭、Ryan Giggs 之於曼徹斯特聯隊,儘管歲月更迭、人事已非,他們的存在提醒了球員和球迷「忠貞」的難得和重要,或許他們的球衣銷售量比不上球隊中的新鮮面孔,但保存期限卻是永遠。

當前的足球生態不鼓勵、甚至扼殺了許多「足球豪門王子」出現的機會,被看好一朝成為王子的所謂金童們,每隔幾年就在轉會市場上掀起滔天巨浪。許多財力雄厚的球團,妄想藉由高價買進球員一夕翻身也好、亦或單純希望這樣的新鮮感會吸引更多的球迷也罷,能在一個球隊中長久待下,不只需要球迷的愛戴,更需要忍受球團高層喜新厭舊嘴臉的耐力。

分享鎂光燈焦點,對於本就低調的 Raúl 和 Del Piero 來說或許不是最痛苦的犧牲,因為球團高層就商業考量而引進同性質、位置重疊球星,而在當打之年就被擠壓上場空間或許才是最令人無法忍受的。Raúl 和 Del Piero 分別在07-08、08-09賽季的復甦,或許可以被浪漫地解讀成「老兵不死」的動人章節,不過對於長期以來支持該球隊的球迷來說,這並不是什麼神奇的老將回春,他們為求球隊和諧而在之前幾個球季犧牲上場時間、讓出熟悉位置,但一有機會重獲重用,又會馬上竭盡所能為球隊做出貢獻,其實才是這故事真正令人動容之處。

原本以為才在08年和 Iker 一同和皇馬簽下終身合約的 Raúl ,就將這樣穿著優雅的白衣直到球靴高掛的那天,和幾乎和他同時得到足壇舉世公認「王子」身分的 Del Piero,一同為這在當今足球世界看來猶如童話般不真實的故事,寫下完美的終章...

沒想到一直以來覺得理所當然的希望,最後竟成了無法實現的奢求。

隊長袖標和7號背號,有多長的一段時間是和他的名字劃上等號
過去幾個賽季的場邊風雨,或許早已暗藏了 Raúl 遲早會和白衣騎士團分道揚鑣的蛛絲馬跡。作為一個球迷,實在也不忍看著他因為和球隊管理階層的摩擦,而背負著分裂球隊團結的莫須有罪名。或是為了能在這個自己效力了16年、一生摯愛的球隊光榮掛靴,而放棄利用自己球員生涯最後幾年時光,在其他舞台上發光發熱的機會。

轉戰同為歐洲頂級聯賽之一的德甲戰場,而非轉往阿拉伯國家或是美國職業聯盟掏金,在在說明了 Raúl 心中那隱藏在他憂鬱的眼神下、永不熄滅的鬥志,仍在猛烈的燃燒中。

足球的世界中從來不缺金童,但是能和球隊一生一世,從稚嫩到成熟,不因球隊突遭風雨而輕易棄船,被球迷、球團乃至於其他球員們認同且尊敬的「王子」們,在這個轉隊費和周薪似乎成為評量球員價值唯一標準的世界中,卻成了瀕臨絕種、但卻也沒多少人企圖「復育」的珍貴品種。

跟著我從台灣來到美國的 皇馬 和 西班牙國家隊7號球衣,以及珍藏多年的簽名照
西元2010年7月26日這天,Bernabéu 依舊綠草如茵,球迷依舊忘情吶喊,Raúl 棕色的眼球上依舊帶著一抹憂鬱,而每當進球必定親吻的戒指也依舊在鎂光燈的照射下閃閃發亮。

只有 Raúl 眼角的淚光,以及從觀眾席中傳出的輕聲啜泣,透露出一絲不尋常的氣息。

對我而言,這是 皇家馬德里 在我心目中正式改名為 銀河戰艦 的一天。

未來的比賽中,儘管場上依舊星光閃耀,球員身上的球衣在聚光燈的照射下依然映射出耀眼白光,繡在球衣左胸那象徵無上榮譽的熟悉徽章,依舊驕傲地展示著1920年由西班牙國王Alfonso XIII 授予的皇冠...

但偌大的 Santiago Bernabéu 球場上,超過一世紀的隊史中曾31度稱霸西班牙甲級足球聯賽,更9度站上歐洲之巔的足球帝國。

從此沒有王子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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