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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這群訪客,肯定是我最期待導覽的對象 |
在 紐約市 打滾多年,投入職場也將滿廿年,先在業界賣肝、剩下近半時間改在政府機關當小小小螺絲釘的我,累積接待來自世界各國政府、學界和民間參訪團的次數,大概也逼近三位數,一直想把這些經驗整理成文,但卻總是因為發懶、缺乏動力而作罷。在即將跨越成為社畜里程碑的此時此刻,感覺是個開始敲鍵盤的好時機,或許哪天這文有機會還能「飄」出同溫層,給未來有計畫來訪的各路英雄做為參考...如果真有人能找到這來的話。
一。 如何接洽、跟誰接觸
由於前來 紐約市 參訪的團體眾多,市府在處理此類請託時,大概有一套標準化的流程(如果是市政機關的話多半會因時任市長而異)。如果是政府機關來訪,多半是被要求要向 市長辦公室 報備,但是報備歸報備,市長辦公室 方面並不見得會主動協調並安排行程規劃,畢竟 紐約市 接到這類型請託的數量真的太多,光靠 市長辦公室 有限的人力和時間,是很難照顧到參訪團體的所有需要。因此,同時想辦法直接接洽想參訪交流的特定機關局處,是最保險的方法。千萬別擔心會因此引起其他對口的不悅而只是消極等待,反之,根據我過去的經驗,來訪單位態度過於被動,只會讓自己獲得最後一刻才拼湊出來的罐頭簡報,對接待者和來訪者來說,肯定都不是甚麼太好的體驗,也難有能深度交流的可能性,畢竟出席簡報者恐怕也只是被臨時交辦任務湊人數,不見得是真正的核心團隊成員,許多參訪者提出的問題,也難以得到及時回應甚至石沉大海。
二。 說清楚、講明白
我相信絕大多數的參訪團隊,都是帶著特定的問題來到紐約市,想尋求建設性回應和經驗分享,因此,一開始就把想要探討的議題清楚傳達給接待單位,是絕對的關鍵。過去十年間,我已經有太多次經驗,在簡報前幾天,才被交辦這樣的任務...
『某市市長過幾天要率團來訪,他們想要了解某某區域的規劃。』
通常這樣模糊的請求,得到的多半就是我們回收其他類似簡報拼湊而成的報告,而內容也多是那些只要願意自己做點功課,就能輕易透過公開檔案得到的資訊。這類型的交流,就被我個人定位為單純「擺拍」用,簡報或是參訪結束後,拍個照就拍拍屁股閃人。會議中沒有任何深入討論,索要簡報檔供參應該也只是為了寫報告用,更不會有任何後續的交流,船過水無痕,留下的只有幾張被發給媒體的「到此一遊」大合照。
換位思考,如果參訪者事先做了功課,提出更針對性的特定問題欲討論和進一步了解,那麼接待方也更能感受到參訪者的誠意,而並非把簡報當作例行公事處理交差了事。以敝局為例,接到的參訪請求、尤其在每年夏天、真的是只能用「如雪片般飛來」形容,很多時候被指派要簡報的人,面對語焉不詳的請求時,只會覺得倒楣,除了要浪費幾小時來整理簡報檔、重說一些許多 YouTuber 都能講得更精采的老故事,簡報過程中還得面對聽者因為時差而頻頻打瞌睡、簡報後又沒有任何建設性討論的無止境噩夢。
三。 有關係找關係,沒關係就想辦法找關係
紐約市政府機關的公務員組成,基本上就跟這城市一樣是個完全的大熔爐,這點對於國際參訪團來說,是絕對需要好好把握、可能上天堂的關鍵。出於個人私心,如果是來自 台灣 的團體,我肯定會花更多時間精力去幫忙聯繫最適合的簡報者、準備量身打造的簡報內容、敲定權責同事參與座談、甚至是協助尋找其他機關局處的資源和聯絡人,像我這樣的 歹丸郎 散佈在各機關中的數量也不在少數,大家肯定都很樂意幫忙牽線。因此除了透過官方的參訪聯繫管道外,也同時主動接洽參訪對象中任職的同胞友人,是確保簡報和討論品質的最好方法...
相信我,有人幫忙在內部盯簡報內容和行程,預判提問整理 Q & A 並聯繫必要人員出席,甚至在參訪團來自非英語國家時幫助確認專有名詞術語的翻譯,真的差很大!
四。 找對人,讓你上天堂。找錯人,嗯,不好說···
以政府公務員的立場,我當然會覺得如果是政府機關、政治人物和任何公務來訪時,找當地政府機關協助安排參訪和導覽行程是最適合的,尤其是在都市規劃和設計這種牽扯到多方利益的議題上,政府機關作為遊戲規則的制定者、執行者、評估者、修改者和完善者,更能為來訪的單位和人士提供立場較不偏頗、也更全面性的說明。
畢竟不管是在都市規劃執行中不可或缺的 開發商、建築師 或是 律師,再怎麼有經驗,都只是參與到整個動輒數十年的流程中的一部分和某個時光片段,難免會有以管窺天之嫌,更別提對於規劃法規制定上的因果關係推測和解讀,多少有立場過於主觀而判斷失真之虞。畢竟要知道遊戲規則是 為何、從何、如何制定,應該沒有比直接找規則制定者面對面懇談,更有效的方法了吧?
我並不是說和非政府機關的單位和人士接洽,是錯誤的。我想表達的是,針對都市規劃和設計這種政策方針上的公務探討,能在直接和業界人士接觸前(後),透過和政府機關的交流來了解較為全面性的規劃概念和歷史沿革後,跟其他參與人士的互動才會更有意義,也不至於出現被刻意誤導的極端情況。畢竟政府機關在絕大多數情況下,都是扮演著相對中立、優先考量公眾利益的角色,不同於很難自外獲利拉扯、擺脫利己考量的民間利害關係人。
多年前,一次外國地方政府行政首長帶隊來訪的行程,就曾出過這樣的包。在參訪 紐約市 某指標性規劃案後,因為當時的導覽和簡報不知為何被交由開發商負責,後續該首長接受本國媒體訪問,談到參訪心得時,也許是為了達到特定政治目的、又或是開發商的簡報內容太有說服力,他最終只採信了開發商單方面的說詞,對其大加讚賞並表示要借鑒該模式進行開發。這讓當時正對同一個開發商某些罔顧公眾利益的設計手法、在會議桌上頻繁過招的我和同事們,只能連連搖頭。多年後,聽說該首長因為和開發商過從甚密而惹上麻煩,雖說應該只是巧合,但還是令人不勝唏噓。只能說,比起啥都沒學到,學錯招式練錯功,最後還搞到走火入魔,才真是災難一場。
總歸一句,找政府機關協助安排,至少無需擔心接待方的政治光譜(或其可能代表的背後利益),在日後成為有心人士的質疑和攻擊的目標。想像一下,如果是趟目的在觀摩 可負擔住宅(affordable housing)開發的參訪行程,卻交由豪宅地產商安排導覽,即便沒有利益衝突,怕也難免落人口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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